票据恶意和重大过失付款行为是否构成犯罪?

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在持票人提示付款时,进行必要的审查,对防止付款风险的发生,保护真正票据权利人的权利具有重要意义。

因此,《票据法》第57条规定汇票的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在付款时,必须承担审查的义务。

那么,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应在哪些方面承担审查义务,才能做到既不影响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也不加重付款人的负担,这就需要从票据自身的特性及有利于票据的流通来考虑。

票据是一种无因证券、要式证券,票据只要具备法定的要式即为有效的票据,谁持有这种票据,法律就推定其为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不需要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原因,即可行使票据权利。

票据所具有的这些特性,决定了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对汇票的审查,应该仅限于汇票形式上的审查,而不能要求其对实质上的问题进行审查。这种形式上的审查包括两个方面:

一是要审查汇票的款式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如汇票的格式是否合法,法律所规定的绝对应记载事项是否记载齐全等。如果汇票欠缺法定的绝对应记载事项,则为无效汇票。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不应付款。

二是要审查汇票上诸项背书是否连续,按照《票据法》第31条规定,持票人应以汇票上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汇票上背书的连续,具有权利证明的效力,只要背书具有连续性,法律上就推定持票人为票据权利人。

持票人不需要证明其取得票据权利的原因,即可行使票据权利,票据的债务人也不必要求其作出取得票据权利的证明,仅凭汇票背书连续,即可向持票人支付票款。并且只要债务人的付款属善意的,即使持票人不是真正的票据权利人,也不承担贵任。如果汇票不具有背书的连续性,就不能证明持票人为票据权利人,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就不负付款的责任。

因此,背书连续的审查是非常重要的。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的审查义务主要就是指这种审查。

付款人或代理付款银行的审查义务仅限于上述两点。对于实质上的问题,诸如持票人是不是实质上的真正权利人,背书人的签章是真是假等,确非付款人所能调查了解。

如果规定付款人在这些问题上也有审查义务的话,一则对付款人难度太大,二则也不利于保护持票人的权利,有碍票据的流通。因此票据法未规定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具有实质上的审查义务,如对背书真伪的认定,而只规定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在付款时,应当审查汇票背书的连续。

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付款时,虽然只对汇票具有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但也需要尽通常的注意,其付款才能免除责任。

这有两点要求:

一是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付款时,不得有恶意或重大过失,所谓恶意在这里是指付款人明知持票人不是真正的票据权利人或者汇票上的背书或其他签章系属伪造等情形。所谓重大过失是指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稍加注意即可查出持票人不具有受领票款的资格,而不为通常的调查,未能知悉,径行付款。如果付款人付款时,有恶意或重大过失的,即使已为付款,也不能免除其责任。

二是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在付款时,需要审查提示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者有效证件,如果未做到这一点而向非真正票据权利人支付票款的,也不能免除其责任。也就是说,无论是票据形式上或是实质上的间题,付款人明知或通过通常的调查即可得知而未调查,都要对其付款承担责任。因此本条规定付款人有恶意或重大过失的,应对其付款负责。

例如,2018年8月,原告与深圳市德宏达实业有限公司订立购销废钢合同一份。

同年9月,原告向农行湘东区支行申请50万元汇票一张,收款人为德宏达公司。当原告员工持此汇票至深圳洽谈业务时,德宏达公司以检查该汇票真伪为借口,将汇票掉包,并背书转让“广州市中纬物资公司”,又在信用社设立中纬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将原始汇票付款至该公司账户,并分两次提取全部现金,后原告发现汇票被掉包,便以湘东支行在汇票掉包后仍然承兑解付,信用社有恶意和重大过失付款行为为由,将湘东支行和信用社告上法庭。

法院查明,被告信用社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擅自为德宏达公司以及该公司假冒的中纬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并为其作代理付款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票据法》所规定的恶意和重大过失付款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未能妥善保管汇票,亦负有一定责任;原告主张湘东支行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湘东法院判决原告经济损失汇票本金50万元由被告信用社赔偿。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萍乡中院二审维持了原判。

本案并没有对银行的过失付款行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一事作评论。但是笔者认为该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属于玩忽职守罪,而不是对违法票据付款罪。

首先,对违法票据付款罪的重要特点就是付款的票据是违法票据,而该过失行为,并不是对违法票据的付款,而是对合法票据的付款。

其次,该持票人不是票据权利人。但是单就该票据而言,由于是背书转让给持票人的,银行付款也是正常的行为,只要对票据的真伪查明和持票人的身份核实就可以付款。

再次,付款人的付款是在失票人挂失后的付款行为,属于恶意和重大过失付款。